歲月沉思

讀陳伯英《歲月》感懷

網址://www.kmidp.icu 編輯:陳志忠 作者:楊慶楨 來源: 時間:2018-01-18

悠悠歲月,歲月悠悠。

經鄧俊森同志介紹,認識了這位和我一樣在福州出生,沙縣長大的老鄉陳伯英,而且因此有幸閱讀了陳伯英先生的自傳體散文《歲月》書稿,讓我真正走近了陳伯英先生,了解了他在苦難中的堅強,在困境中的奮斗,在工作中的努力,在前進中的學習,在清閑時的思考,在退休后的開心,年老時的健康快樂,感觸很深,受益匪淺。

 

如歌歲月從頭說

1948年5月陳伯英出生于福州市倉山區建新鎮玉蘭村一戶貧窮的農家。出生時家中只有奶奶和母親,父親躲壯丁到沙縣夏茂。母親每天一人干完農活,還要到灣邊販賣蜆子。一天姑姑被保長抓去,要她講出兄弟躲在何處,姑姑不講,被抓入牢,后乘看守不嚴逃出,全家人只好都躲到沙縣夏茂。在夏茂衣食無著,就把二叔賣了換大米,在夏茂街頭賣鍋邊糊度日。解放前夕,伯英跟奶奶和母親回福州。到上學年齡,父母親送伯英到福州透浦小學讀書。念三年級時因沒錢繳學費,伯英在家哭鬧。老師知道后,到伯英家找他父親說:“伯英學習不錯,伯英人也聰明,學校決定免其學費和書本費。”這使伯英能夠唸完中學。在這期間,經歷了大躍進、人民公社、大煉鋼鐵、上山下鄉、文化大革命等運動。一九五八年是大躍進的年代,正在讀小學三年級十虛歲時的伯英就參加了大煉鋼鐵洗鐵砂的勞動;長身體的時候正好遇到國家三年困難時期,吃不飽穿不暖;十年寒窗,準備高考時,又碰到史無前例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,打破了這一代人的夢想;隨后又響應號召,上山下鄉干革命;恢復高考時,結婚生孩子又上不了大學;剛參加工作不久碰上國家計劃生育政策,不明不白地做了結扎手術。這就是伯英這一代人的宿命,委屈、掙扎、奮斗和痛苦。所有這一切伯英都用堅忍、頑強、聰明和理智應對過來了。他贏得組織信任,群眾好評,同志們的支持。

1970年,伯英成了沙縣曹元大隊第一個上調的知青,分配到沙縣大洛糧站工作,從營業員干起,保管員、票證員、統計員、宣傳員到副主任、副站長到站長。踏踏實實,步步高升,先后入黨、提干,成家立業,這是伯英人生中扎實起步、打好基礎的成長歲月。

1979年12月,伯英調到南陽糧站當站長。1981年7月調沙縣糧食局任儲運股股長,兼縣糧食局機關黨支部副書記。1983年縣里開展機構改革,陳伯英作為年青干部調縣農委任副主任,農委黨委副書記,分管政工,原農業局、水利局、畜牧水產局,農機局、經作局、社隊企業局、供銷社、糧食局、區劃辦、水土辦等200多個單位都劃歸農委,農委系統干部職工達6000多人。工作繁忙,沒日沒夜,周末星期天不休息,工作是“白加黑,五加二”,這是伯英人生中最忙碌的奮斗歲月。

1989年12月陳伯英調富口鄉任黨委副書記,不久調沙縣鳳崗鎮黨委副書記、鎮長,在工作中,堅持改革開放,堅持兩個文明一起抓,全鎮經濟日益繁榮,人民精神面貌煥然一新,人民生活水平逐年提高,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都取得了顯著的成績。鳳崗鎮成為全省第一批省級科技示范鎮,是三明市發展鄉鎮企業最多的一個鄉鎮,做到一村一品,村村都有村辦企業。隨著物質文明建設的發展,精神文明建設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。鳳崗鎮地處縣委、縣政府所在地,創建文明縣城的重擔就落在鳳崗鎮的肩上。從抓文明單位、文明樓院、“五好家庭”建設,到掃大街、清污水溝,抓鎮容鎮貌的整治,每次省市檢查及年終檢查都得到檢查組的好評,保證了沙縣年年被評為文明縣城。這段時間成了陳伯英人生中最輝煌的歲月。

1993年4月政府換屆,陳伯英被調到縣科學技術委員會工作??莆且桓鏨瞎芴?、下管地、中間管空氣的清閑清靜的清水衙門。陳伯英在這清水衙門一坐就是十五年,坐到2008年,年滿60歲時辦了退休手續。工作、事業都劃了個句號,成了人生中的清閑歲月。?;厥子樸仆?,在上世紀九十年代響徹城鄉的,毛阿敏演唱的歌曲《渴望》在人們心中回蕩:

悠悠歲月

欲說當年好困惑

亦真 亦幻 難取舍

悲歡離合都曾經有過

這樣執著究竟為什么?

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

心中渴望真誠的生活

誰能告訴我是對還是錯

……

 

如夢如幻難忘卻

人生歲月,如夢如幻。人生下來,活下去,就是生活。但那時的生活卻很不容易。

陳伯英用坦誠的心,超強的記憶和生花妙筆,生動地記錄了逝去歲月里難忘而精彩的回憶。使我們同齡人感到真實親切,找回流逝的歲月;年青人看到的感覺是新鮮和困惑?!端暝隆啡媚昵崛肆私飭松弦淮說惱媸瞪?。

人生最幸福的事。伯英寫道:1959年至1961年三年困難時期,人民公社倒了,奶奶死了,全家人吃了上頓沒下頓,我正在長身體的時期,營養不良,饑腸轆轆。有一次在學校上課時,我餓得難以忍受,乘老師在黑板上寫字,竟從窗戶跳出,回家找東西吃,結果家里也找不到東西吃。如果當年有人問我什么是幸福,我肯定會回答:三餐吃飽飯就是幸福。一次聽鄰居問我弟弟:今天有沒有吃飽?我弟弟回答說一年到頭,只有大年三十晚上一餐才有吃飽。

最神圣的接見。伯英回憶道:早上不到五點就到了指定地點集合,由于時間還很早,大家席地而坐,十月的北京寒氣逼人,我們沒穿多少衣服,大家都凍得發抖,但想到等下毛主席會檢閱我們,大家都忍著,直到上午九點半,我們的隊伍出發了,天安門前的長安街人山人海,百萬紅衛兵列成長陣,緩慢地往前走,雖然步伐不整齊,但個個神采奕奕,異常興奮,只能聽到此起彼伏的口號聲:祝偉大領袖毛主席萬壽無疆,萬壽無疆!祝敬愛的林副主席身體健康,身體健康!城樓上毛主席和其他中央領導同志以及中央文革領導小組成員,首都紅衛兵代表等向游行隊伍招手。“毛主席向我們招手啦!毛主席萬歲,萬歲,萬萬歲!林副主席身體健康,永遠健康!”呼叫聲,歡呼聲,哭喊聲響徹云霄……。饑寒交迫,我終于吐了,暈了,最后一部小轎車送我去衛生所,這也是我第一次坐上那么漂亮的小轎車。

最愛干的農活。伯英寫道:一挑挑的農家糞從大糞池里提上來裝在糞桶中,再挑到農田里,我們卷起褲子,在田中央將人糞一勺一勺地撒到田里,兩條腿踩在農田里,到處都是大便,臭氣難聞,惡心想吐,眼睛都不敢直視滿田的大便,但這項農活工分高,我們都搶著干。農村人糞肥不夠,就到城里買,那時城里干部說居民賣大便和農民養雞養鴨一樣,都是走資本主義道路。我們只好深更半夜去居民家買,那是很辛苦的活,下半夜2點就要出發,我媽一個晚上沒有睡,早早起來煮完飯,煎個雞蛋(平時沒雞蛋吃),催我起床,睡眼朦朧的我狼吞虎咽的吃完飯,推著糞車走一個半小時,才到目的地。到目的地以后我們提心吊膽地收購大便,付完款后馬上往村里拉去,糞車前面一人掌舵,后面三個人推,我確實很累,又想睡。大家照顧我站在中間推,臭累無比。一路上打瞌睡了好幾次,碰碰撞撞直到東方吐白,才回到家里,這一夜又可以賺到雙倍的工分,想想又高興了。

難忘的哭聲。伯英回憶道:1968年9月1日傍晚,我終于踏上了上山下鄉之路。我父母有病不能送我去福州火車站,我母親傷心的痛哭,村里的朋友及親屬送我到火車站。榕城火車站廣場,人山人海,整個廣場像炸開了鍋似的。有父母送子女的;有親戚朋友送親人和朋友的,大家三五成群,個個臉色凝重,長輩對晚輩千叮呤萬囑咐,多少年輕人含著淚水在傾聽。夕陽灑余暉,廣場靜悄悄,上千個含著淚水送知青的人也靜悄悄。“嗚”的一聲,火車起動的汽笛響了,伴隨著汽笛聲的同時,廣場上送知青的人爆發出“哇”的一片哭喊聲,車廂里的知青聽到廣場上的哭聲,大家都哭了,那連片嚎啕的哭聲響徹榕城火車站的上空!哭聲掩過了火車的轟隆聲,列車緩緩地駛出福州火車站,送別的人們久久不愿離開廣場,車行很遠,我們還能聽到廣場上的哭喊聲。再見了福州,再見了親人,我們不知何日再回來!

這些如夢如幻的歲月,這些真實生動的回憶,教育子孫后代實事求是,不搞極左極右,不搞弄虛作假,不禍國殃民,堅持黨的領導,堅持改革開放,富國富民,不斷前進。這是《歲月》的正能量,也是編寫《歲月》的目的和意義。

 

親情愛情多珍惜

陳伯英《歲月》里用很大篇幅講敘退休10年的感想、感觸、感嘆和感悟?;棺瘧嗔巳松?,講做人的道理、講父母恩、兄弟情、同學緣、夫妻愛、朋友誼,講得很深刻、很生動、很有道理。醍醐灌頂,茅塞頓開。但其中講得最精彩的部份是講親情、講愛情、論真情。

悠悠歲月,歲月悠悠,嬰兒的哭聲換來了親人的笑聲,告別親人的哭聲表達了親人的心聲??奚?,笑聲,都是真情人生。

人過六十,事業是到了盡頭,往日的輝煌成為過眼煙云;子女都已成家立業,按自己的理想,追求現代的生活;曾愛戀過的女友男神,都化成一座座群山,聳立心間,欲近不能,欲說還休。

人生六十一甲子,是歲月的一個輪回;人生七十古來稀,古稀老人經過了人生的一個輪回,看透了人世的萬水千山,經歷了人生的春夏秋冬。對古稀老人來說,今天再大的事,明天就是小事,今年再大的事,明年就是故事,今生再大的事,到了來世就是傳說。今天會過去,明天會來到。

親情是永恒的,可以剪斷連接母嬰的臍帶,但剪不斷父母的血脈深情。

工作和事業失敗了可以重來。孝敬父母的時光永遠不能重來。老人終有一天會和我們分手的,到那時候父母只能成為世上最珍貴的記憶和一生最真實的懷念。

應該明白,父母那代人受的磨難和痛苦太多了,善待他們就是善待我們的良心。

陳伯英送別父親的一幕令人感動:我爸爸臨走的時候,那時我還沒退休,我請了一個假,在福州老家好好陪他,就是一個星期,我整天在家里,與他作伴,陪他聊天,他開心極了。二00五年農歷六月初四晚上八點,他靜靜地走了,只出了一身大汗……這期間他千叮呤萬囑咐的就是一句話,要我們善待母親,讓她有一個幸福的晚年。

在伯英的心中和筆下,妻子廖鳳萍就是天上仙女、人間女神,她苗條的身材,梳著兩根辮子,瓜子臉上秀氣而不矯作,不善言談而樂于助人。愛家庭,講衛生,勤家務,善持家理財。從相識、相知到相愛結婚,都是平平淡淡。我們沒有花前月下,沒有山盟海誓,至今我還沒有對她說過一句:我愛你。

陳伯英欠鳳萍的“我愛你”補上沒有?我不得而知。但我知道陳伯英是個實干家,《歲月》封面上海邊藍天白云下,兩人相依相偎的靚照,早已勝過萬語千言。

 

秋葉經霜晚霞紅

悠悠歲月,歲月悠悠。伯英兄退休已十年,但依然器宇軒昂,神清氣爽。除了頭頂有一抹霜花外,難覓古稀老人的愁容倦貌。細讀《歲月》我發現了其中奧妙,原來是動靜兩字。動字含遊游兩字,遊指旅遊,游指游泳。伯英退休后無憂無慮,無牽無掛,攜著嬌妻鳳萍的手,除遊覽國內名勝古跡外,還跨出國門,遊東南亞,走美德法,北到瑞士西班牙,南下澳大利亞新西蘭等30多個國家,購物春天大百貨,參觀巴黎圣母院、焚蒂岡大教堂,走進紐約平民窟,闖蕩拉斯維加斯大賭場,大開眼界,大長見識,更感祖國好,更覺家鄉美,更知親人親。退休后伯英堅持晨泳,先在沙陽樂園,現在金沙園龍湖,春夏秋冬不停,風雨霜雪不斷,踏雪破冰,劈波斬浪,強身健體,青春不老。

靜,是月下枕上,靜思默想;是窗前燈下,閱讀欣賞。老子莊子孔夫子,三言二拍四大名著,唐詩宋詞元曲明清小說故事,劉慈欣的《三體》,霍金的《黑洞》,千字文三字經二十四孝,古今中外一起學??蒲把卮塵渫郎?。讀不完的書,走不完的路,賺不完的錢。知足常樂,健康快樂。

行文至此,情投意合。特將我喜愛的杜牧《山行》詩一首“遠上寒山石徑斜,白云生處有人家。停車坐愛楓林晚,霜葉紅于二月花。”送佰英兄弟。清風明月,秋葉春花,云錦彩霞,幽奧風流。

與君同學、同賞,共勉、共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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